史莱克城,史莱克学院。
夜色温柔,海神湖上残留的旖旎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许小言独自一人坐在湖畔的长椅上,环抱着双膝,呆呆地望着倒映着星月的平静湖面,眼神却没有焦点。
昨天,她参加了海神缘相亲大会,在无数或期待或热切的目光中,她最终还是没有为任何人点亮脚下的灯柱。
他不在他没来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在心间,让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仿佛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薄雾,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喜悦。
藏在远处树影下的乐正宇,将许小言落寞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紧抿着嘴唇,金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那双总是炽烈的眼眸此刻黯淡了几分,带着不甘、心疼,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懊恼。
他清楚,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一个甚至可能都不知道她心意的人。
不止他在,史莱克七怪的其他几人也都默默关注着这边。
谢邂靠在树干上,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两人明明可以做朋友的,你非不信我,非要一头栽进去,现在好了,我看你怎么办”
他想起了当初许小言对那个家伙的特殊关注,以及乐正宇几次三番的暗示和劝阻,最终却只换来她更加固执的沉默。
唐舞麟看着乐正宇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形单影只的许小言,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乐正宇的肩膀,递过去一个眼神。
然后,他蹑手蹑脚地朝着许小言走去,尽量不打扰她的沉思。
“小言,”唐舞麟在她身边坐下,声音温和。
“还在想昨天的事?”
许小言微微动了动,没有回头,只是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声音有些闷闷的:“队长我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唐舞麟看着湖面,斟酌着语句:“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或许缘分未到吧。”
他顿了顿,试图转移话题,“你看今晚的星星多亮,听说”
他的话音未落——
“咻——!!!”
一声尖锐至极、撕裂空气的厉啸,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那声音并非一道,而是无数道!
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死亡的宣告,瞬间让所有人的心脏骤然紧缩!
许小言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迷茫瞬间被惊骇取代。
唐舞麟霍然起身,脸色剧变,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乐正宇、谢邂、原恩夜辉、叶星澜、徐笠智所有史莱克七怪成员,以及在湖畔、在校园各处的师生,全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漆黑的夜幕下,无数道拖着炽热尾焰的光点,如同地狱派来的流星火雨,正以惊人的速度放大,覆盖了整个史莱克城以及学院上空!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此刻才姗姗来迟,与那越来越近的死亡呼啸交织在一起。
“小心!!”唐舞麟一把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许小言,唤出昊天锤,将许小言护在身后。
乐正宇身化金光,瞬间冲到许小言另一侧,圣剑已然在手,脸色凝重无比。
谢邂横跨一步挡在原恩夜辉前方。
叶星澜的星神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气冲霄。
整个史莱克学院,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沸腾!
一道道强大的气息从内院、从海神阁、从学院的各个角落爆发开来,如同逆流的瀑布,悍然迎向那倾泻而下的毁灭之光。
老师们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组织着低年级学员疏散,自己却义无反顾地冲向天空,武魂真身绽放,魂技的光芒试图拦截、削弱那些致命的炮弹。
“保护学生!七环以下的,带学员进入地下掩体!快!”
一位资深教师声嘶力竭地吼道,自己却化作一道流光,拳风呼啸,硬生生击爆了一颗坠向教学区的八级炮弹,剧烈的爆炸将他震得鲜血狂喷,却依旧死死挡在前面。
爆炸,开始了。
“轰——!!!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璀璨的火光取代了星光,浓烟与尘埃冲天而起,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兽,疯狂摧毁着视线内的一切。
熟悉的教学楼在火光中坍塌,精心修剪的草坪被掀飞,巨大的弹坑如同伤疤般出现在校园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傲来城。
夜色下的傲来城,依旧是一片宁静祥和。
海风带着淡淡的咸腥味拂过街道,路灯在薄雾中晕开温暖的光圈,大多数居民已然安睡,只有零星的渔船灯火在远处的海面上摇曳。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远方的天际,隐约传来了沉闷如雷的轰鸣,那是从史莱克城方向传来的、跨越了遥远距离的毁灭回响。
一些睡眠较浅或被惊醒的居民,疑惑地支起耳朵,走到窗边张望。
紧接着,更为清晰、更为尖锐的破空声,自傲来城上空响起!
数道拖着惨白色尾焰的光点,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穿透云层,带着明确的毁灭意志,朝着这座毫无防备的海滨小城急速坠落!
它们的速度太快,威压太强,以至于城内的低阶魂师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普通居民更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降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茫然。
“那那是什么?!”
“是是炮弹!魂导炮弹!”
“天啊!为什么会?!”
惊恐的尖叫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响起。
就在第一颗八级定装魂导炮弹即将触及城市边缘,那毁灭性的能量已经让空气都开始扭曲、建筑微微震颤的千钧一发之际——
坐落在城内林家小院书房中的气象魔方,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远古巨兽,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
“嗡——!!!”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位傲来城居民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瞬间覆盖了全城!
下一刻,八道绚丽的光柱从小院中冲天而起,赤红如焰、蔚蓝如水、青紫如雷、莹白如冰八种基础气象能量,在空中急速交汇、缠绕、融合!
一个巨大无比、几乎笼罩了整个傲来城及其周边海域的半透明能量护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成型。
护盾表面,无数复杂玄奥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八色光华在其中明灭闪烁,仿佛在瞬间构筑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由纯粹气象法则主导的微型世界!
那几颗蕴含着恐怖毁灭能量的八级定装魂导炮弹,狠狠地撞击在了这层看似轻薄、实则坚不可摧的法则护盾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并未发生。
撞击点,护盾表面荡漾开一圈圈巨大的涟漪,八色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组合、演化。
风的撕裂、雨的侵蚀、雷的狂暴、冰的冻结、云的吞纳、雾的迷障种种自然伟力被魔方以一种超越凡人理解的方式完美整合、放大,形成了一种近乎“法则层面”的分解与消融之力。
那几颗炮弹,就如同投入了巨大无形磨盘的顽石,其外壳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崩解,内部稳定运行的魂导核心法阵被狂暴而有序的气象能量强行干扰、过载、瓦解!
“嗤嗤嗤——嗡”
如同炽热的铁块被投入冰水,又如同坚固的沙堡遭遇海潮。
在无数道惊骇、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几颗足以将大半个傲来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八级定装魂导炮弹,就在护盾表面,被硬生生地“磨灭”、“分解”、“净化”成了最原始、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它们最终化作几团庞大却温顺无害的能量光晕,如同节日的巨型烟花般,在护盾表面荡漾开来,缓缓消散于天地之间,甚至连一丝冲击波都未能泄露进城。
傲来城,完好无损!
城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哭泣声、祈祷声。
人们相拥而泣,难以置信地望着天空那逐渐淡去的瑰丽护盾,以及护盾中心那座看似普通的林家小院。
“是是林家小子!”
“是誓辰那孩子留下的东西!”
“他保护了我们!他保护了傲来城!”
感激、庆幸、以及对那个早已离开少年的无限尊崇,在这一刻,充满了每一个傲来城居民的心间。
但史莱克就没那么好运了。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般碾压过来。
唐舞麟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蓝银草护盾上,护盾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喉咙一甜,强行将涌上来的血气咽下,脚下生根般死死钉在原地,护住身后的许小言。
曾经宏伟的建筑在火光中坍塌,熟悉的景象化作焦土与废墟。
一位外院老师为了推开几个吓呆了的新生,被爆炸的余波直接掀飞,血洒长空。
许小言被唐舞麟和乐正宇一左一右护着,在一位老师的接应下,跟随着混乱的人流,拼命朝着最近的地下掩体冲去。
她回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是老师们燃烧生命绽放的华彩,是同学们惊恐无助的脸庞。
她紧紧咬住下唇,之前心中那点因某人未至而产生的空落,此刻被巨大的恐惧、悲伤以及对眼前守护之人的感激所取代。
乐正宇紧握着圣剑,神圣之光笼罩着许小言,为她抵挡着飞溅的碎石和灼热的气浪。
他看着女孩苍白的侧脸,心中充满了保护欲,同时也涌起一股无力感——在这种层次的毁灭性打击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唐舞麟一边奔跑,一边挥动昊天锤,将一块从天而降的燃烧梁柱砸飞,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是对敌人的愤怒,也是对自身力量不足的懊恼。
史莱克城已成人间炼狱。
火光映照着残垣断壁,浓烟遮蔽了星空,爆炸声、坍塌声、哭喊声、魂技的轰鸣声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挽歌。
老师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夜空中不断绽放又陨落,为学员们争取着渺茫的生机。
唐舞麟护着许小言,乐正宇在侧,三人跟随着人流在废墟间艰难穿行,朝着掩体入口奔去。
唐舞麟挥动昊天锤的手臂越来越沉,他看着周围惨烈的景象,双目赤红,怒火与无力感交织。
许小言脸色苍白,紧紧跟在唐舞麟身后,乐正宇的神圣之光为她驱散着周围的危险气息。
她看着前方那虽然颤抖却依旧坚定的背影,看着周围舍生忘死的师长,心中那点少女情愫早已被巨大的悲伤和对伙伴的依赖所取代。
舞长空身化冰霜,天霜剑舞动如龙,不断为疏散的队伍清理着障碍,冻结着偶尔穿透防线的炮弹碎片。
他的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但深处却燃烧着滔天怒火。
就在他再次挥剑斩碎一块坠落的巨石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远处空中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
一道身着金色与红色交织、华美而威严的二字斗铠的身影,静静悬浮在史莱克城外围的空中,正好挡在了那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炮弹洪流之前!
尽管看不到面容,但那身独特的斗铠,以及那份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沉凝气势,让舞长空的心脏骤然一缩!
是他!他真的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舞长空心头。
是惊喜?是欣慰?
但更多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愧疚!
他想起了当年这个少年离开时的话语,想起了自己未能为他争取到应有认可的无力
如果当初如果学院当初能够接纳他,他本应穿着史莱克的校服,与众人并肩作战,而非像现在这样,以一个“外人”的身份,独自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危机!
就在舞长空心神激荡之际,空中的林誓辰动了。
他面对那漫天坠落、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定装魂导炮弹,缓缓抬起了手。
一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华美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紧接着,一连串令整个战场都为之一静的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红!红!金!红!红!红!七彩!
这恐怖的魂环配置,瞬间吸引了所有幸存强者,包括正在艰难抵抗的海神阁宿老们的目光!
“融环!”
林誓辰低喝一声,所有魂环的光芒瞬间交融,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魂力与某种玄奥的法则力量疯狂涌入誓约胜利之剑。
所有魂环的光芒瞬间脱离常规的轨道,不再是环绕身体,而是百川归海般向他脑后汇聚!
七枚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魂环在他脑后交织、融合,最终形成了一轮缓缓旋转的、散发着朦胧而神圣的九彩光轮!
光轮之中,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法则符文在生灭,散发出一种界定秩序、划分界限的宏伟气息!
这一刻,他悬浮于空的身影,在九彩光轮的映衬下,宛如降临凡世的神祇,与下方炼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对比。
他微微颔首,双手紧握誓约胜利之剑,竖于身前,口中吟诵出清晰而古老的咒文,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幸存者的耳畔和心间:
“聆听吧——此乃界定秩序的法则之音。”
随着第一句吟唱,他脑后的九彩光轮光芒大盛,无形的法则波纹扩散开来,仿佛让混乱的战场都为之一肃。
“涌动吧——寄宿于吾身的魂之力!”
他体内,源自红龙心脏的磅礴魂力如同火山般喷发,沿着经脉奔腾咆哮,尽数灌入手中的圣剑,剑身开始绽放出炽烈的光芒。
“汇聚吧——承载众生祈愿的星之光,照耀万家灯火的魂之河!”
奇异的景象发生了。
仿佛响应他的召唤,夜空之上,穿透了硝烟与火光,点点星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洒下缕缕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星辉,融入他剑上的光芒。
同时,下方史莱克城中,那些幸存者们心中强烈的求生欲望、对逝者的哀悼、对敌人的愤怒
种种强烈的情感与意念,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力量,跨越空间,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江河般,朝着林誓辰手中的圣剑汇聚而来!
剑身上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魂力之光,而是蕴含了希望、守护、愤怒与祈愿的,璀璨而温暖的辉光!
“闪耀吧——集结万念之光辉一剑!”
最后一句咒文吟唱而出,林誓辰猛然将汇聚了自身全部魂力、引动星辰回应、承载众生祈愿的誓约胜利之剑,朝着那倾泻而下的毁灭天幕,横斩而出!
“ex——”
“calibur!!!”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撕裂空间的爆响。
有的,只是一道无声无息、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与毁灭的、横贯天地的璀璨光河!
这光河呈现出纯净的金色,其中又流淌着星辉的银白与祈愿的七彩,温暖、神圣、威严!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抚平,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八级、九级乃至十级定装魂导炮弹,都在“无声”的消失。
这道光辉之河,以林誓辰为起点,如同一位温柔却不容抗拒的神明,用祂的光辉之笔,在那张被毁灭涂抹得一片漆黑的夜幕画布上,硬生生地抹出了一大片纯净而安全的区域!
下方,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正在逃亡的学员,还是苦苦支撑的老师,甚至是海神阁的宿老,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唐舞麟怔怔地望着那道照亮了夜空的温暖光河,心中充满了震撼。
许小言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望着空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熟悉。
乐正宇紧握圣剑,他能感受到那光河中蕴含的、与他同源却又更加宏大纯粹的神圣气息。
舞长空仰望着那道身影,看着他脑后那神圣的九彩光轮,看着他挥出的那拯救了无数生命的一剑,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几乎让他窒息。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当初的承诺,在这绝境中,为史莱克争取了一线生机!
然而,林誓辰在挥出这惊天动地的一剑后,脑后的九彩光轮瞬间黯淡,他周身的磅礴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显然消耗巨大。
也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猛地锁定了一道隐藏在零星炮弹之后,更加隐晦、更加深沉、散发着令他感到灵魂冻结的终极毁灭气息!
那是
他的“直感”在疯狂尖啸,催促他立刻远离!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无法再次动用刚刚那样的全力一击。
心脏在疯狂的跳动,他耗尽的魂力还没有恢复到足矣再来一发的程度。
那是十二级,他们还是弄到了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
就在他眼神一厉,准备不顾一切动用头部魂骨“永昌王冠”的力量尝试干扰时,一道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来人身着简单的白衣,面容温润,眼神却深邃如海,正是海神阁阁主云冥。
他轻轻拍了拍林誓辰那因过度消耗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谢谢你,少年。”
云冥的声音平静而温和,仿佛周围的毁灭景象都与他无关,“你拯救了他们。”
林誓辰身体微微一僵,沙哑地回道:“我只是,不愿见到无辜者枉死。”
云冥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了然,随即化为决然:“你已经做得够多了。离开这里,活下去。”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嘱托。
林誓辰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云冥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枚正携带着终极毁灭,落向史莱克核心区域的十二级炮弹!
“等等!”
林誓辰下意识伸手,却只抓到了一缕残留的气息,云冥的速度快得超越了他的反应。
眼看云冥的身影即将与那毁灭之源碰撞,而他自己,因为之前的爆发和距离,已然无法完全脱离十二级炮弹的爆炸范围,最多只能凭借阿瓦隆和自身底蕴保证不死,但重伤难免。
电光火石之间,林誓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几乎同时催动了第三魂技——闪耀于终焉之枪!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绝对守护”、“注定为其抵挡一次死亡”概念的法则印记,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烙印在义无反顾冲向毁灭的云冥灵魂深处。与此同时,他也毫不犹豫地为自己施加了同样的守护。
这是他一天内能动用的最后一次“终焉之枪”。
下一刻,云冥燃烧着自身所有的一切,包括毕生修为、海神阁阁主的位格以及与黄金树的最后共鸣,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仿佛能贯穿天地的白色光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撞向了那枚散发着终极毁灭波动的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被更极致的现象吞噬了。
先是一个吞噬一切光和物质的漆黑奇点出现,随即难以言喻的毁灭性能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膨胀开来!
云冥化作的白色光束,带着林誓辰施加的“终焉之枪”的守护概念,与那毁灭核心狠狠撞击在一起!
“嗡——!!!”
一股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剧烈震荡席卷开来!
“终焉之枪”的法则被触发了!那“注定抵挡一次死亡”的概念,与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绝对毁灭”的概念,发生了最直接、最本源的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那膨胀的毁灭性能量球体,在接触到云冥的瞬间,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屏障!
“终焉之枪”的力量,硬生生地将那足以瞬间湮灭云冥无数次的力量,强行“否定”、“拒绝”了一次!
就是这概念层面争取到的、微不足道的一瞬间!
云冥燃烧一切所化的白色光束,并未被立刻吞噬,而是如同楔子般,死死地钉入了那毁灭球体的最核心!
他拼尽最后的力量,不是试图完全抵消那毁灭,而是以一种超越理解的方式,强行改变了能量爆发的形态和方向!
毁灭性的漆黑球体剧烈地扭曲、震荡,其膨胀的速度被强行延缓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其能量释放的路径被云冥以自身为代价微微偏转、引导向了更高、更垂直的空域!
而“终焉之枪”的法则,在完成了那“一次”绝对守护后,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碎裂、消散。
代价是巨大的。
云冥的身影在完成这最后的壮举后,如同燃尽的星辰,瞬间黯淡下去。
他所有的气息、所有的生命力仿佛都在那一刻被彻底抽空,鲜血从七窍中溢出,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布满了裂痕,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从那碰撞的核心如同陨石般坠落,生死不知。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被强行改变了形态、却依旧恐怖到无法形容的毁灭冲击波,如同无形的死亡之环,以略微偏离原始轨迹的方式,轰然扩散!
林誓辰虽然为自己也施加了“终焉之枪”,但他距离爆炸核心太近,且这扩散的冲击并非直接针对他的“死亡”,而是毁灭的余波。
“终焉之枪”的法则并未被完全触发,只是被动地抵消了最致命的部分能量。
即便如此,那剩余的毁灭性能量,依旧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瞬间将他本就因施展excalibur而消耗巨大、濒临极限的二字斗铠彻底撕裂、崩碎成漫天光点!
他狂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感觉全身骨头仿佛寸寸断裂,灵魂都仿佛被撕裂,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如同破败的玩偶般从空中坠落。
就在他即将砸入下方那因爆炸而产生、翻滚着浑浊海水和能量的巨坑边缘时
一道银色的身影如同跨越空间般闪现,轻柔却坚定地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古月娜不知何时出现,她看着怀中斗铠彻底破碎、浑身染血、气息微弱到几乎熄灭、仿佛随时会碎裂开的林誓辰,紫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心疼与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她没有任何犹豫,玉手轻挥,一道柔和的银光将同样昏迷坠落、状态凄惨无比的云冥也卷了过来。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片依旧在不断扩大、吞噬着一切的死亡领域,以及那象征着史莱克彻底毁灭的、不断涌入海水的巨大深渊,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她周身银光大盛,浓郁的空间波动将她和林誓辰、云冥的身影彻底包裹。
银光一闪,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片无声诉说着悲壮、牺牲与毁灭的、死寂的汪洋,以及史莱克学院万载荣耀与传承于此夜戛然而止的、令人心碎的遗址。
史莱克学院没了
虽然攻击方向被偏转,但它不可避免的波及到了地面,黄金树,教学楼,广场,草坪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巨大的汪洋
而在那汪洋之下
数以千计的幸存者聚集于此。
他们是在最后关头,被海神阁剩余宿老以及内院强者们,借助黄金树燃烧自我爆发的最后力量,以及林誓辰那惊天一剑争取到的宝贵瞬间,强行拖入这个依托黄金树残存根基构建的临时庇护所的。
唐舞麟、许小言、乐正宇、谢邂、原恩夜辉、叶星澜、徐笠智史莱克七怪全员都在,尽管个个带伤,衣衫褴褛,脸上混杂着烟尘与泪痕。
他们环顾四周,看着身边同样狼狈却活下来的同学、老师,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与庆幸交织在心头。
他们还活着,但他们的学院,他们的“家”,没了。
更多的低年级学员蜷缩在一起,低声啜泣着,尚未从巨大的惊吓和失去家园、师长的悲痛中恢复过来。
老师们强忍着自身的悲伤,努力维持着秩序,安抚着学员,但他们的眼神中也充满了空洞与迷茫。
浊世、枫无羽、蔡月儿等几位幸存的海神阁宿老,站在庇护所的边缘,望着外界那通过特殊手段映射出的、一片汪洋的景象,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
他们能感受到,黄金树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与云冥阁主之间的那丝联系,也如同风中残烛般,在最后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后,彻底断绝。
“阁主他”蔡月儿声音哽咽,无法再说下去。
浊世闭上双眼,铁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们都清晰地看到了云冥最后冲向十二级炮弹的那一幕,看到了他那燃尽一切的光辉。
在那等毁灭之下,即便云冥实力通天,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阁主为了给我们争取进入庇护所的时间,为了尽可能偏转爆炸方向牺牲了。”
枫无羽的声音沙哑而沉重,宣布了这个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不愿相信的噩耗。
一股更深沉的悲恸瞬间席卷了整个庇护所。
云冥,海神阁阁主,大陆顶尖的极限斗罗,史莱克的擎天之柱,就这样陨落了。
舞长空靠在一块冰冷的岩壁上,天霜剑插在身边,他低着头,银发遮掩了他的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想起了云冥阁主,更想起了那个最后出现,力挽狂澜,却最终也生死不明的林誓辰。
但阁主牺牲了,那誓辰是不是也?
如果如果当初学院接纳了他,如果他能和阁主并肩作战,结局是否会有所不同?
这无尽的愧疚,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唐舞麟走到舞长空身边,低声道:“舞老师,我们”
舞长空猛地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悲痛,却多了一丝冰冷的坚定:“活下去,变强。史莱克的仇,必须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学员,“阁主牺牲了,我的弟子也我们必须活下去,此仇!必报!”
这句话,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涟漪。
年轻的学员们抬起头,看着师长们坚定的眼神,看着彼此狼狈却依然存在的面孔,求生的欲望和复仇的火焰,开始一点点压过悲伤与绝望。
许小言无力的靠在叶星澜身上,泪水止不住的掉落
外界,大陆震动!
史莱克城遭遇毁灭性打击,史莱克学院与唐门总部被疑似超越十级的终极武器从地图上抹去的消息,如同瘟疫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大陆!
传灵塔与圣灵教操控的舆论机器全力开动,极力渲染着史莱克与唐门“已彻底飞灰湮灭”、“无人生还”的消息。
他们刻意忽略了最后出现的那道神秘身影和那净化了大量炮弹的光河,将所有功劳都归于那枚“传说中”的十二级定装魂导炮弹。
联邦议会内部一片哗然,各方势力惊骇之余,也开始暗中盘算。
史莱克和唐门这两个庞然大物的突然“消失”,留下了巨大的权力真空和利益版图。
不少势力在震惊于那未知武器的恐怖威力之余,也开始蠢蠢欲动,试图瓜分原本属于史莱克和唐门的资源与影响力。
天斗城
牧野隐藏着脸,看着面前的冷遥茱,“你的意思是你看到了誓辰释放的魂技?”
冷遥茱面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牧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放屁!”牧野的怒吼如同炸雷,在房间内回荡。
他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双平日里豪爽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脸色苍白的冷遥茱。
“我徒弟和那史莱克可没什么交情!甚至有仇!他脑子被深海魂兽啃了吗?怎么可能去那鬼地方送死?!”
牧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更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不是傻子!他会跑!他绝对不可能在那里!他怎么可能会死?!”
冷遥茱被牧野的怒火冲击得后退了半步,但她依旧坚持着,声音带着目睹那场灾难后的颤抖:“牧野我我亲眼所见。”
“那道身影,那身独特的红金双色斗铠,还有还有那恐怖的魂环配置,大陆上,除了他,还有谁能拥有?!”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看着那道身影如同神祇般降临,挥出净化一切的光河,然后又在那终极的毁灭中黯然坠落。
“他他斩出了一道光河,清空了绝大部分炮弹,救了很多人但后来,那枚十二级的云冥冲了上去,他也他也被爆炸吞没了”
冷遥茱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我我亲眼看着他坠落的然后,好像有一道银光闪过,但他和云冥都消失了在那样的爆炸下”
“消失不代表死了!”
牧野猛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如同被激怒的雄狮。
“我那徒弟命硬得很!落雁城的埋伏都杀不死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一定有保命的手段!一定!”
他像是在说服冷遥茱,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无法接受,那个被他视为骄傲,继承了本体宗真正传承,性格看似淡漠实则重情的弟子,会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史莱克那个和他有旧怨的地方。
这不合逻辑!这不可能!
牧野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了解林誓辰,那小子看似随性,实则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毫无把握的送死行为。
他去史莱克,必然有他的理由。
是为了那个叫许小言的女娃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但无论如何,他绝不相信林誓辰会就这么轻易陨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牧野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谁也别想咒我徒弟死!”
“冷遥茱,把你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给我再说一遍!还有,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传出去!”
冷遥茱看着牧野那几乎要吃人的眼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位本体宗宗主是动了真怒,也明白这件事的敏感性。
那个少年如果真的还活着,他的存在,无疑将是未来搅动大陆局势的一个重要变数。
牧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担忧。
他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片遥远的新生汪洋之上。
“臭小子你可千万别给老子出事啊你妈还在天斗城等着你呢”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与外表不符的沉重与牵挂。
“一定要活着啊”
门外,一道身影捂着嘴颤抖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