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半小时前,几个活跃的本地论坛和社交媒体账号首先发布,现在已经开始扩散了。内容极具煽动性,说您‘夫妻店’,搞‘衙内经济’!”
“知道了。”
肖北的声音异常平静,“按照预案,让宣传部进行舆情引导,同时收集证据,准备报案,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可是肖书记,这种桃色新闻加之腐败指控,传播速度太快,对您的个人声誉影响极大!”
“清者自清。”
肖北淡淡道,“他们越是这样,越是说明我们打中了他们的七寸,照常工作,不要自乱阵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肖北知道,这把火比云岭矿业的欠薪事件烧得更旺,也更难扑灭。
回到县委办公室,张卓已经在等他,脸上满是担忧。
“肖书记,这明显是构陷,我们必须立即强力反击。”
肖北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老张,你说,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抛出我和允墨的事情?”
张卓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
“首先是转移视线,把公众对云岭矿业问题的关注,引到您的私德问题上。其次是打击您的个人威信,让您接下来的工作束手束脚。还有试探上面的反应,看看市委会不会因此而对您产生疑虑。”
“没错。”
肖北点头,“如果我们现在就跳出来,花大力气去辩解、去辟谣,正好落入他们的圈套,他们会不断地抛出新的‘证据’和‘疑点’,让我们疲于奔命,从而放弃对云岭矿业的深入调查。”
“那我们就忍了?”
张卓有些不甘。
“不是忍。”
肖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而是要将计就计。他们想玩舆论战,我们可以奉陪,但不能按他们的节奏来。”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给了纪委书记:
“志军同志,关于网络上对我个人的不实指控,我请求县纪委介入调查。”
电话那头的刘志军愣了一下:
“肖书记,这……”
“我作为县委书记,更应该自觉接受监督。”
肖北语气坚决,“请你立刻组织调查组,不但要查清帖子里诬陷的内容,还要借此机会,向社会公开说明腾龙集团资产处理的合规流程,接受公众视图。
同时,对于云岭矿业的审计调查,不仅要继续,而且要加快步伐,加大力度。我们要用更有力的实际行动,来回击这些肮脏的手段!”
“我明白了,肖书记,这是以退为进,化被动为主动。”
刘志军恍然大悟。
“没错。”
肖北放下电话,对张卓说,“老张,云岭这边,你亲自盯紧,审计和调查不能停。我去对付那些苍蝇。”
肖北的策略很快就显现出效果。
县纪委的介入,本身就表明了组织的态度和对肖北的信任。
宣传部门也开始有针对性地释放腾龙集团资产处置的规范化流程信息,以正视听。
然而,对方的攻势并未停止。
两天后,一个自称是云岭矿业财务科离职会计的人,联系了媒体,声称他手里有“肖北书记亲属间接参与矿产经营的证据”,虽然含糊其辞,但却进一步加剧了舆情的复杂性。
肖北顶着巨大的压力,一方面指挥全局工作,另一方面还要应对无休止的调查问询——尽管是走程序,也耗费心神。
这天晚上,肖北正在办公室阅读文档,彭大海一身便装,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肖书记,有眉目了!”
“找到李福才了?”
肖北立刻问。
“还没有,但是我们找到了那个‘昌达贸易’的空壳公司的一个关联账户,这个账户近期向一个海外账户分批汇出了大量资金,而更关键的是”
彭大海压低声音,“我们恢复了李福才计算机里的一部分加密数据和聊天记录。”
“哦?”
肖北身体前倾,“有什么发现?”
“数据恢复了一部分被删除的销售清单和真实价格,证实了云岭矿业确实存在低价倾销国有资产的行为。
而聊天记录显示,李福才和一个代号‘老板’的人联系密切,他们在谈论如何处理‘不听话的工人’和‘应付上面的检查’时,提到了一个名字……”
“谁?”
“韩东明!”
彭大海一字一顿地说,“虽然没有全名,但从语境和时间点判断,就是这个韩东明在幕后指使,李福才在聊天里抱怨,‘老板’逼得太紧,他快要兜不住了。”
“铁证!”
肖北一拍桌子,“立刻固定所有电子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是!”
彭大海领命而去。
肖北知道,决战的时候快要到了。
但他手中关于韩东明直接犯罪的证据还不够充分,尤其是缺乏能将其定罪的关键证据。
翌日上午,肖北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通报云岭矿业事件的初步调查结果,并统一思想。
会上,肖北掷地有声:
“同志们,云岭矿业的问题,不是孤立的,它反映出在我们的一些领域,监管还存在漏洞,反腐败斗争形势依然严峻复杂。
对于网络上针对我个人的诽谤,我相信组织会给我清白。但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彻查此案,挽回国家损失,严惩犯罪分子!”
常委会一致通过了成立云岭矿业问题专项工作领导小组的决定,由肖北亲任组长,张卓任副组长,彻查到底。
散会后,肖北刚回到办公室,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他的老同学,现在在省发改委任职的沉言。
“肖北,听说你最近麻烦不小?”
沉言开门见山。
“还好,顶得住。”
肖北笑道,“怎么,你也听说了?”
“何止听说。”
沉言语气严肃,“哥们儿,你得格外小心那个韩东明。他在省里也有人,关系盘根错节。我听到风声,他们可能要对你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什么意思?”